儿子普通二本学工商管理,毕业好几年死磕考公考编,家里花钱操心没少搭进去,最后终于考上乡镇公务员,全家反而觉得能上岸就不错了,万事开头难先干着再说吧 朋友老周的儿子终于上岸了,公示期刚过,老周在家族群里连发了二十多条语音,每条都带着颤音。他说孩子从毕业到现在整整熬了三年半,光报笔试班面试班就花了六万多,还不算每次跨市考试的交通住宿费,更不算他和老婆这三年没敢换手机没敢出去旅游的憋屈日子。最后上的不是省直市直,不是县城科局,是离家两百多公里、坐大巴要倒三趟车的一个农业乡镇。可老周说出来的话特别实在:能考上就不错了,管他乡不乡镇,先占住坑再说。 这个“占坑”的说法,放在五年前恐怕没有哪个大学生家长能说出口。那时候二本毕业的孩子还觉得自己有得选,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听上去也挺唬人,好像进企业当管培生、坐写字楼、拿体面工资是顺理成章的事。可老周儿子毕业那年的第一场招聘会就把他打蒙了,投出去四十多份简历,收到回复的只有四家,其中三家是销售岗,底薪两千二,还有一家是保险公司,面试官从头到尾没问专业问题,只问他家里亲戚多不多。孩子回来躺了三天,第四天跟老周说他要考公。 那一年的国考,老周儿子报的是省会城市一个税务局岗位,招两个人,报名截止前一天系统显示已报一千七百多人。他连面试都没进,行测考了六十一分,申论写跑题了,成绩出来那天家里晚饭谁都没动筷子。后来他开始转战省考和事业单位联考,有一年省考报的是离老家四百多公里的一个县级市市场监督管理局,笔试第二名进面,面试被第一名反超零点六分。老周说那次打击最大,孩子从考场出来坐在酒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哭了半小时,路过的清洁工以为出了什么事,还过来拍了拍他肩膀。 从第二年开始,老周家里的日常开销开始围着考试转。孩子全职备考,住在家里,吃在家里,每月还要给他一千五零花用来买资料和偶尔出门透透气。老周在县城的厂里做机修工,一个月到手五千四,老婆在超市做理货员,一个月两千八。家里房贷每月一千九,剩下的大头全花在了孩子身上。老周说有一回他发现儿子半夜两点还在刷题,桌上堆了三十多本笔记本,每一本都写满了错题复盘,他站在门口看了好几分钟,没敢进去打扰,转身去厨房给儿子煮了碗面,端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。 这种日子外人很难体会。亲戚朋友问起来,老周只能说孩子还在考,还在努力。有人背后说闲话,说二本毕业还挑三拣四,出去打工一个月也能挣四五千,何必非在一棵树上吊死。老周不反驳,但他心里清楚,孩子不是懒,是真的被逼到这条路上去了。学的工商管理,毕业学校没名气,出去找工作不是销售就是客服,要么就是进厂做储备干部,说得好听,实际上就是流水线旁边站着的文员,底薪两千出头还不包吃住。考公虽然难,好歹是一条看得见规则的路,你考多少分排多少名,明明白白,不用看老板脸色,不用被HR阴阳怪气问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值这个薪资”。 第三年的时候,老周儿子开始降低预期。他不再只盯着市里的岗位,开始看县城,后来连偏远乡镇也报。他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:那些他以前看不上的乡镇岗位,报录比同样吓人。一个离县城五十公里的山区乡镇,招一个综合管理岗,要求本科不限专业,报名人数最后停在了四百六十多。他报的那个农业乡镇,招两个人,大专以上不限专业,报名人数五百八。考试那天早上六点,考点门口已经排了上百米的长队,好多考生手里还拿着包子在背时政,年龄最大的看着快三十五了,头发白了一半,还在翻笔记。老周儿子考完出来跟老周说,爸,我看到有人开车来的,也有人骑共享单车来的,还有人是坐凌晨的绿皮火车赶过来的,大家都拼了命想挤进这个框里。 去年下半年,老周儿子终于考上了。笔试第二,面试第三,综合成绩第二名,岗位正好要两个。他报的是离家两百多公里那个农业乡镇,岗位全称是“农业农村综合服务中心综合管理岗”,事业编。虽然不是行政编,但好歹是体制内的编制。老周说拿到录用通知那天,他和老婆躲进卧室关上门,两个人抱头痛哭了一分多钟,怕被儿子听见,把脸埋在被子里。那三年多的委屈、焦虑、和亲戚之间的尴尬、半夜睡不着的日子,全化成了一场不敢放声的哭。 现在老周儿子已经在乡镇上班两个多月了。宿舍是政府给租的民房,一个屋两张床,他和另一个新来的三支一扶小伙住一起,厕所在一楼,洗澡要自己提水上楼。每月到手工资三千七百多,没有绩效没有补贴,食堂一顿六块钱,饭菜油大盐重。他负责的工作是乡村振兴台账和脱贫户走访,每周要下村三天,有的村在山顶,骑电动车上去要四十分钟,下雨天路滑,摔过两次,腿上留了块疤。老周心疼,问他要不要想办法借调回县城,孩子说先干着吧,万事开头难,过两年有遴选机会再试试。 老周把这话原封不动发在了家族群里。他说能考上乡镇公务员也不容易了,也挺好的,必须坚持干下去。他说孩子花了大量时间精力,他和老婆也操碎了心花了不少钱,可怜天下父母心,孩子无论如何都要坚定信心干下去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,没有以